
1979年南疆自卫反击战结束一个月后,我还没有接到参战儿子的任何信息,我和妻子、孩子的爷爷奶奶、众亲戚焦急万分,我每天都跑到传达室看有没有孩子的信件,跑县武装部打听孩子的情况。
边境战争已结束一个月,参战归国的军人都陆续写信向家里报平安,有立功喜报的,武装部会敲锣打鼓送到门,英勇牺牲阵亡的,武装部会把阵亡通知书通知家属,唯独我参战的儿子生死未卜,没有任何消息。我迫不及待向孩子部队留守处发电报询问,留守人员回复,还没接到前线部队具体伤亡名单。那段时间可真煎熬啊,如坐针毡,又盼武装部有消息,又怕来消息,不知道是福是祸,生死难料啊!
我那时在县税务局当股长,每天一到办公室就忐忑不安,焦虑无比,同事们都深表同情,小心劝我,说我那孩子机灵,不会出什么事,有的说从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,是福将,会逢凶化吉。
办公室同事老林当过兵,宽慰我,没有接到阵亡通知书,就说明孩子还安全,没有接到孩子的信息,无非几种情况,他好心帮我分析:一是孩子不懂事,或战勤紧张,无空写信。被我一口否认,孩子是班长,还带着十几个兵,不可能不懂事,战勤再紧张,写个信的时间还是有。二是寄的信件丢失了,或哪个运输环节出现了问题?我点点头,这种现象存在,但微乎其微,不可能被我赶上。三是孩子可能负了重伤,不方便写信。我的心里一哆嗦,这要受多重的伤,才不能动手写信。四是他欲言又止,不肯讲。在我的再三追问下,他小声说,在非常情况下,如参战人员失踪、被俘、逃兵等极端情况,部队反馈的信息会很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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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不住失态,大骂老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有这么安慰人的吗?我的儿子不可能是逃兵,最有可能是负了重伤,或战场失踪。老林委屈的离开,现在回想起来,难为他了。物资局的老夏来办公室找我,他儿子和我儿子是同班同学,一起当的兵,同师但不同团,参加了出国作战。老夏说,孩子来信报平安,说他们121师这次出国作战伤亡惨重,我孩子的那个团是前卫团,人员伤亡较大,阵亡了两个副团长。团首长都壮烈了两个,那我孩子一个连队小兵岂能安康。
我迫不及待地向局长请假要到部队核实情况,局长正跟主管副县长汇报情况,我一进办公室40多岁的人了,还没开口眼泪却冒出来。急的局长和副县长这两个老同志不知所措,立即批了我的假。
回到家听说我要到部队去,妻子一下就急了,眼泪哇哇往下掉,她以为我接到了孩子的阵亡通知单,怕她伤心难过,自己独个去部队处理孩子后事。我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,连夜向领导请了假,陪我去部队。

我们匆匆来到到了广西,拿着老夏孩子给的地址,找到了121师驻地。部队专门设置了办公室,接待来部队家属。说白了,这个接待办主要是接待来部队的烈士家属,家属收到了部队的阵亡通知书,来部队处理烈士善后事宜,权威股票配资,多空杠杆,正规实盘配资,平台资质祭拜烈士亡灵。我们这种情况有,但比较少。
互联网实盘杠杆平台来部队的家属很多,有婆婆搀扶着挺着肚子的军属儿媳,有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,很多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中年夫妇,大家都心情凝重,相对默默无语,整个空气都笼罩在悲伤欲绝氛围。部队首长来看大家,一声又一声节哀,保重身体,和家属们亲切握手,首长握住了我的手,让我的妻子心里彻底破防,几乎瘫倒在地。
部队接待的同志问清了情况,仔细核查全师牺牲烈士名单,告诉我们没有我儿子的名单,我们将信将疑,那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?是不是受伤了?或者战场失踪?我急切的询问。接待的同志告之,失踪和特殊人员的信息,可到所在团去具体询问。是否负伤住院,可到师后勤部去查询。后勤部的同志忙得不可开交回复,伤员很多,有的已经分散到外地医院,他们这里也没有准确的数字,让我们直接到孩子所在的团去具体询问。

师部给派了辆大客车,车上坐着十几个烈士家属,和我们相邻的是一对年龄和我们相仿的夫妻,烈士父亲脸上沉痛和刚毅并济,孩子是为国效忠,无尚光荣,我们去孩子生前部队,拿孩子遗物,听他战友讲述牺牲细节,到陵园凭吊烈士。中年丧子,同病相怜,我无法用语言安慰,只能默默握着中年人的手,表达同为父亲的悲痛心境。
到了团里,团里直接派专人把我们送到连里,那高规格如同外宾的接待更让我们诚惶诚恐,忐忑不安。到了连队,妻子一眼看见操场上活蹦乱跳的儿子,欣喜若狂,破涕为笑,热烈拥抱。孩子也很惊讶,问明情况后说不可能啊,我们连队虽然最后一个回国,比其他部队晚撤出战斗,但一撤回来安稳下就给家里写信报平安他了。
果真被老林说中了,一定是哪个邮寄环节出现了问题,我们一边笑骂不负责任的邮差,一边和儿子欢聚一堂,诉说这段时间的等不到他音讯的煎熬,听他讲述战斗情况。孩子说他们班共有12个战士,参加了三场战斗,牺牲两名,负伤四名,伤亡率过半。枪林弹雨,九死一生,我们为战争的残酷震撼,为儿子的安然无恙庆幸。
通讯员过来叫儿子出去传达了什么,儿子收敛团圆的喜悦,一脸愁容回来,说本班一个烈士的父母光临,连部指示做好接待事宜,长这么大,还没处理过这种事。孩子六神无主,拜托我们帮忙。烈士的父母来了来了,正是同车的那对中年夫妻,我和妻子一时哽咽,无法面对,都是为人父母,中年丧子,这个忙叫我们怎么帮?这个口怎么张?用什么语言去安慰他们……儿啊,你拜托给父母的事苦不堪言,还没开口,我们已泪洒双襟……
一晃40多年过去了配资平台真实性,我已成了坐在轮椅上靠晚辈推着的耄耋老汉,儿子也早过了花甲之年,但在我眼里他还是我膝下的孩儿,我还会想起那年战后他杳无音信,我们全家在等待中无比煎熬场景,想起孩子含泪拜托我们帮助他接待烈士父母的情景,我想,为人父母什么时候最煎熬?最痛不欲生?莫过等孩子是生是死消息那段日子,那段不堪回首的思子想子盼子煎熬,会一直陪伴我谢幕的那一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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